标志性建筑的精神与生态特征

作者：吴晨

比如过去，上海外滩的标志性是以汇丰银行为象征的，这座建筑曾拥有当时亚洲最大拱顶，但是现在，人们对外滩的更多印象是对其整体环境、整体氛围的品味，外滩的标志性也在于它的群体建筑统一协调的特色，而非老汇丰银行、和平饭店某一个建筑；作为上海时尚生活象征的另一处标志性建筑一一上海新天地，同样也是以合乎上海旧城城市肌理的群体建筑为象征的，虽然我个人认为新天地周边地区的开发是对城市文化和历史的野生破坏，但是对于新天地本身的建设思路还是肯定的，它结合文物保护、保留上海城市特色又融合进时代新要素的整体规划，不仅使新天地成为上海一个标志性地域，也体现了这个改造项目的建筑师、规划师对城市的尊重、对科学的追求。

现在标志性建筑的建设趋势已经很明显:过分追求建筑的特异性，不仅无法成为标志性建筑，反而会成为城市肌理的“肿瘤”。受到很多人反对的国家大剧院就是这样一例。确实，从体量、形式上，国家大剧院绝对够得上引人注目，但是当它建在天安门广场上，它就显得对整个环境非常不协调，而我相信，未来后人对天安门广场的记忆依旧会是人民英雄纪念碑、人民人会堂、国家博物馆等这些相互晖映、相万融合的老建筑，而不会是那个大蛋。

所以，现在不再是“单体建筑”的时代，建筑的密度与建筑的个性，使建筑的标志性功能不再像过去那样附着在单个的建筑上，而的一体建筑的形式也不再是它是否能成为标志性的决定因素。同时，标志性建筑的作用也在改变，街区划分更加复杂、中心区越来越多、建筑越来越密集、人际线越来越不清晰，建筑已不能、也不被需要担当方位地标的作用。这些因素，都使建筑的单体形式不再是人们对建筑评价的核心。

生态性将是今后建筑的精神核心

那么，建筑的核心又是什么。我以为，建筑的精神层面才是最重要的，现代建筑的标志性更多的是表现建筑精神层面的新意，而不仅是建筑形式的独特。这就是标志性建筑的发展趋势:建筑的精神性。

英国为迎接千禧年而兴建的一批建筑就是很好的例证。在这批千禧年建筑中，不乏试图以形式追求标志性的建筑物，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著名建筑师罗杰斯勋爵设计的位于格林威治的千年宫，但是这座在视觉上非常与众不同的建筑只繁荣了半年，就很难再引起轰动，而且还成了让政府头疼的问题，现在英国正围绕着周边地区的二次开发利用而绞尽脑汁，以使这个投资巨大的建筑不成为城市的包袱。

而同一时期，也是为迎接新千禧年，大英博物馆进行改建。这个项目看似不太引人注目，因为它更多强调的是内部空间的独树一帜，但是它却令人记忆深刻，成为众多千禧年建筑中最具标志性的之一。这个改建工程维持了大英博物馆的原有建筑风格，只是充分利用了院落，加盖屋顶，形成宜人的空间，同时充分巧妙地利用了地下空间。这个少且不算是新、奇、特的建筑其实在意义上与贝聿铭的卢浮宫改扩建有些相象，它是以保留建筑原貌、追求与周边环境的融合而取胜，但反而因为它的不示张扬而引起人们的关注，更为重要的是，它们都追求的是建筑的木质:让建筑回到眼睛，让建筑以人为木。

我想，以上的例子印证了两点:一是人们对建筑的地理标志性作用越来越淡漠，建筑在地理方位中更多体现的是象征价值，即，人们不再是靠某个建筑来认路，看见纪念碑后知道我在天安门，而标志性建筑起到的作用只是把概念化的方位感变得具体，比如人们说北京的CBD就是国贸那里;也正是由于这个变化，建筑的形式不再是最重要的，建筑所表现出的精神是最打动人，所以印证的第一点就是建筑的精神性将会是标志性的决定性因素，而这也是标志性建筑的发展趋势。

那么，什么样的建筑精神是具有标志性的意义呢?我想，在新的世纪，我们要关注的是建筑的生态性:对生态资源的尊重、对生态技术的利用、对生态环境的营造。

标志性建筑的发展趋势将山生态建筑担纲，这主要有三方面的理由：一是这与全球化的发展趋势密切相关。生态问题是目前人类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所以建筑的发展趋势一定是表现在对生态的关注上，建筑对生态问题解决得好不好，就是建筑的好不好，是建筑能不能打动人心的关键。二是以建筑精神为建筑标志性的核心，也符合人类思想境界的发展趋势—当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人们不再是更注重形式和物质的“小农心态”或者权利欲，而是更强调对理想的追求、更重视精神的丰富。对生态的关注已成了人们素养和经济实力的身份符号，生态建筑自然也就成了或将成为最为时尚的建筑流派。三是生态建筑势必要使用一些新技术、新材料，所以生态建筑在一定程度是人类进步、社会发展的体现。

所以，我们说，未来，建筑的标志性将体现在建筑的精神上，而它的生态特征将是最打动人的一种建筑精神。

世博会建筑要尊重历史，顺应时事

那么，具体到世博会的建筑，如何能让它成为标志性建筑呢?固然，最终被认可为标志性建筑尚需时间的磨砺，但是，我们要通过努力使其成为标志性建筑，在以标志性建筑为宗旨的思路中要达到:注重建筑精神，体现生态意识，建筑形式和谐，建筑理念先进、建筑功能宜人。

首先从建筑理念上说，理念是建筑的灵魂。2010年世博会将在中国上海举办，世博会提出了很好的口号:Better City,Better Life。作为人口大国的中国、特大城市的上海，在世博会的建筑建设中应该体现出中国对建筑、对地球、对人类的关注，以及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要成为标志性建筑，在理念上就要体现出“新”和“异”。但是这种“新”和“异”绝不是刻意地标新立异，人为地挑战对那些只是为建筑形式的特异而服务的所谓“新技术”，其实却是反技术。“新”和“异”应该是基于对建筑主流发展趋势的追求上，“新”应该是那些真正体现在改善建筑的使用功能上的新技术，包括对人类有益、对自然有益的创新的技术和材料，也包括对旧有材料和技术的合理改造；而“异”应该是对民族文化体现的再创造，这种再创造不仅仅是在图案、色彩等形式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体现。

我想，世博会建筑在理念上就应该在生态技术的“新”和“异”上做足文章，充分考虑建筑材料、能源使用、小气候营造等生态问题，不妨引用一些比较超前的生态建筑技术，打出生态的招牌。

世博会的建设特点是在相对独立地区进行统一规划，并在短时间内完成较大的新建项目，这与上海开发浦东的特点有点类似。因此，在世博会的整体规划与建设上，就要特别吸取浦东的经验与教训。浦东本是经过精心规划的，原木可以建成最具有特色的地区，东方明珠电视塔也为打造浦东的人际线开了个好头，但是目前浦东却没有按照人们的理想模式建设，除了金茂等一两个建筑外，其他建筑所形成的轮廓线比较混乱，整体缺乏明显特色。因此，在整体规划上，要创造整体的宜人环境，特别是充分利用滨水的特点，营造整体环境，综合考虑园林、水景、城市设计、建筑设计，万不能只以的一体取胜。

另一方面，世博会的规划也要站在这样一个高度上以世博会建设为契机，带动整个相关地区的建设，对周边的城市功能与布局进行合理调整，完善一个地区的建设水平，营造适合人居住的空间环境。世博会建设，要考虑到交通，尤其是轨道交通、车行流线、停车场问题，也要考虑到绿化、人文等小环境营造，还要考虑到商业等一些配套设施，以及市政设施的完善，这些不仅对世博会建设范围内产生影响，也对外部产生影响，因此利用这个机会，应该从整体上协调城市的建设，不要只为了“世博”而“世博”，而应该体现世博人区域这个概念，这样才能为会后的利用打下基础，吸引人对周边区域的建设和开发，形成新的经济热点地区。

在建筑的形式上，世博会的选址与一般建设不同. 世博会建筑更看中的是本身小区域的丰富性与协调性，因此与周边建筑的协调不是最核心的问题，世博会是一次世界文化的庆典，在建筑风格应该体现各个民族、国家的文化、科技、艺术特征，并以它的整体性作为标志性，每个建筑的体量都要适度，不要过大，不要过分追求形式上的新异。

规划整体协调，建筑则由各国分建各具特色的场馆，这也是世博会建设的最大特色和延续百多年的传统，历届世博会都采取这样的建设风格。这次在世博会规划研讨会上，以建筑挑战技术而设计出引起广泛争论的新CCTV大楼的库哈斯又提出了非常大胆的设想:打破分馆建设传统，而是全部世博区建成一两个人的建筑综合馆。对这种颠覆式的想法，我认为还是应该顺其自然、顺其历史。

建筑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记录历史的载体，建筑的体积、形式、细部等也无一不在反映着历史。世博会建设从场馆的分布，建筑规模、建筑风格等都可以看出在当时各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外交等状态以及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最真实地投射出那一阶段的世界格局。